上周五,儿童协会属下的裕廊青年中心,在树群中学举办了一场名为YouthGig的音乐会。三十名表演者都是介于13至17岁的在籍学
生,来自不同学校,却因对音乐有着共同的热忱而聚在了一起。青年们轮番上阵,通过钢琴、吉他、打击乐、舞蹈和歌声,展现各自的才艺,释放出青春的无限能
量。音乐,似乎有种神奇的力量,让舞台上的同学们,隐去平日的羞怯腼腆,以自信、淡定的姿态,站在国会议员、 师长、家人和同学面前。
更难能可贵的是,同学们的各项表演,都恰如其分地与音乐会的主题“爱护生命,远离吸烟”挂钩。几个月前,当我听青年中心的社工说,学生必须通过表演反映如
此严肃的课题时,心中难免有些担忧,不知这是否会对青年们构成困难。事实证明,我的顾虑是多余的。学生们的创意,远远超出了我和其他志愿者的想象。
印象较深的一个表演,是由三首英文流行歌曲串联而成的组曲。按表演者的介绍,第一首歌《Payphone》,以钢琴的纯音伴奏配合自由式舞蹈,反映
一个吸烟者决心戒烟,拨打戒烟热线电话求助。之后,第二首歌《Titanium》,以钢琴配合演唱,通过歌词的涵义和歌声的跌宕起伏,刻画戒烟过程的痛苦
和艰辛。最后,表演者以钢琴、歌唱、舞蹈演绎第三首歌《Fireworks》,体现出成功戒烟后的欢愉气氛。
也许有读者会质疑,这是不是有些过于牵强。但在我看来,学生能有意识地把他们喜欢的歌曲,通过声、乐、舞的有机结合,叙述一个故事,体现出起承转合,其中
的创意并非所有人都能做到。而且,同样是宣导戒烟的正面信息,青年们所采取的方式,远比官方“遏阻式”的宣传或长辈人们“奉劝式”的唠叨,来得新颖、有
趣。
这使我不禁开始对“寓教于乐”进行重新的思考:当我们主张“寓教于乐”的时候,我们在多大程度上,能够真正调动青年们的主动性和积极性?对于“乐”
的理解,只是从我们成人的角度出发,去进行片面性的诠释,还是不断为青年们提供机会和平台,让他们去尝试不同的事物,找到心目中真正属于他们的“乐”?
而对重要课题或知识的“教”,又应该如何以学生的“乐”(兴趣)为基础进行引导,使其不是硬生生的“灌输”,而能做到顺水推舟?
沿着上述的问题,这里想分享近来听到的两个“寓教于乐”的案例。
第一个例子,是在国民服役期间,从一位后辈那儿听来的。这位友人,在本地念完中学后,到了澳洲墨尔本的一所高中修读A水准课程。留学期间,他受学校的运动
风气影响,爱上了嘻哈舞(Hip
Hop),甚至成了嘻哈舞社的会长。但真正让他惊喜的是,舞社并非只是一个练舞的地方。训练基本技巧之余,他的老师和教练还为社团成员上课,介绍嘻哈兴起
和传播的历史背景。此外,他们也一同进行实地考查,理解墨尔本乃至整个澳洲的街头文化。友人说,留学的经验让他理解到,嘻哈是一种活生生的“文化”,但很
多新加坡的舞者,只关注舞蹈动作的技巧性,却不理解整个舞蹈的起源,以及不同招式在创造时所承载的情感基础。
第二个例子,听自一位在我国西部某特选中学执教的友人。该校近来注重学生品格和领导能力的培养,于是在上个月的假期,让十位学生领袖,自行组织到日本的背
包旅行。一周的行程,全由学生自行决定,学校方面只负责接洽机票和旅馆的安排。但前提是,学生必须考察日本群众的公德心与公民意识。随团的教师,只负责学
生的安全,其他方面听由学生的安排。我浏览了友人提供的学生部落格,欣然地发觉,同学们对公共设施、交通系统、住宿环境等方面进行了细腻的观察,对所遇到
的人如何待人接物也记录得十分详细。甚至,他们还到一个大型购物商场,模仿韩国综艺节目Running
Man进行了一场男女追逐游戏,借机观察店主和顾客对于他们的行为有何反应,并逐步形成他们对公民意识的价值参照系。
我想,以上的两个例子,对本地的教育是有启示作用的。澳洲的例子促使我们反思:所谓的“课外活动”,难道就该纯粹只是为了品格发展吗?正如嘻哈舞能够融合历史和社会学一样,我们的课外活动,是否也能够与不同学科的知识,进行更有机的衔接与联系?
而本地学生到日本当背包客的例子,则如同本文开头提到的音乐会一样,昭示着我们:当成年人学会更加去尊重青年人的自发性和创造性时,有时,我们能够“教”给孩子的经验和内容,远比我们原先预设的,还要多、还要深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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